雪琼猝然打断,“说对不起有什么用?有什么用?!你的对不起很值钱吗?当初有人口口声声和我说什么生死相随,永远不分开,那为什么我死了,你还活的好好的?你怎么不去死?”
他每说一个字,贺兰奚的脸就惨白一分,看向雪琼的眼神竟透着一丝无措,他抿了抿唇,哑声道,“我要怎么做,你才肯原谅我?”
“原谅你?”雪琼冷冷盯着他,忽而厉声喝道,“跪下!”
贺兰奚身子一僵,秀美如玉的俊脸仿佛失了颜色的山水画,半晌他撩开衣袍,慢慢跪了下去。
雪琼垂眼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,虽是跪着,但他仍挺着脊背,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裸漏在外,像是端着最后的颜面风骨。
雪琼眼底闪过一丝厌恶,抬脚恶狠狠踩上贺兰奚的肩膀,故意用力,迫使他的身子弯下去。
他就是要这般羞辱贺兰奚,贺兰奚拼了命的往上爬不就是为了做那人上人吗?那他就偏要贺兰奚像个奴才一样跪在他面前,让他知道,再怎么样也摆脱不了骨子里卑贱的出身。
一直把贺兰奚的身子踩下去,直到那洁白无垢的衣裳上印出一个脏兮兮的脚印,雪琼才罢休。
贺兰奚再直起身子时,已经不如刚才那般修整洁净了,他发丝微乱,衣裳上皱巴巴的,还带着一个滑稽至极的脚印。
雪琼原本期待他能露出什么受辱的表情,可贺兰奚脸色十分平静,就只是那样定定的看着雪琼,他面色苍白,身上略微凌乱,微微垂眸一言不发的跪在那里,瞧着竟有些可怜。
雪琼不仅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痛快,心里反而极不舒服,比起贺兰奚对自己做的,他不过报以一二,可贺兰奚这副模样,怎么显得自己好像欺负他一样?
他坐回位置上,深吸一口气,竭力压制住心中怒意,“要我原谅你,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贺兰奚抬起眼,方才还黯然的眸子顷刻有了一点光亮。
雪琼冷道,“太子害我爹爹,数次派人想要杀我,乃是我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。你昔日为了讨好太子,对我极尽利用,如今一报还一报,你帮我杀了太子,我就考虑原谅你。”
贺兰奚顿时陷入沉默。
雪琼脸色不大好看,沉声道,“你不愿意?”
与其与贺兰奚撕破脸,不如假意示好,让他为自己所用,说起来这一招还是贺兰奚教他的,当初他不就是这样利用自己的吗?
雪琼表面不动声色,实则心弦已紧绷到极致,他已经说到这一步了,若贺兰奚执意与太子站在一起
贺兰奚眸中翻涌着暗潮,“你真的要报仇?”
“是!”雪琼毫不犹豫道,“我一定要杀了他。”
还有你。
贺兰奚抿了下唇,轻飘飘丢出一句让雪琼如遭雷击的话,“害你和倪大人的真正凶手不是太子。”
雪琼脑袋懵的半天缓不过来,恨意滔天的眼底罕见的浮现出一丝迷茫。
不是太子?那是谁?
他心里这么想着,嘴上也问了出来。
贺兰奚注视着雪琼,缓缓出来了那个名字,“四皇子崔朝云。”
雪琼想也不想道,“不可能!爹爹是他的人,他怎么可能会害爹爹?”
他虽不了解朝堂之事,却也知道太子与四皇子的夺位之争,太子暴戾恣睢,而四皇子谦卑温良,爹爹素来是支持的四皇子的,四皇子好端端的为何要害一个拥护自己的良臣?
他审视着贺兰奚,试图找他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表情,这个人向来心机深沉,说不定这是他为了替自己开脱而捏造的谎言!
雪琼冷声道,“杀害我爹的明明是太子,是太子不满爹爹整顿盐税,故意构陷爹爹和庆州都督谋反,这与四皇子有何关系?你为何偏偏说是他?”
贺兰奚反问道,“你还记得当时我们逃出府后,遇到的那群黑衣人吗?”
雪琼眼眸闪了闪,“当然记得。”
当时他们为了躲避追杀,跳下悬崖,他还被一箭射穿了肩膀。
“那不是太子派来的人。”贺兰奚道。
雪琼瞳孔骤缩!
当时他只道太子为了斩草除根,才派黑衣人追杀他们。现在想想,确实有些不合理。那伙黑衣人来势汹汹,显然是要置他们于死地的,太子既然想利用他得到爹爹的秘案,怎会派人来追杀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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