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阵“陛下洪福齐天,大衡千秋万载”,总算可以进歌舞节目了,严澈心想这宫宴起起跪跪的比大学运动会还累。
腰不好的可受不起这份殊荣。
齐王瞥了斜对面的都城防御史白洚一眼,很快就有一位宫人来到白洚身边为他斟酒,小声说了几句话,白洚会意。
环腰舞结束,白洚便笑着起身,向承德帝躬身行礼道:“陛下,微臣听闻严将军不但是镇守南峻的忠直良将,更对亲子教养有方。”
严澈本来还在吃葡萄吐葡萄皮,听到“亲子”二字,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,差一点被葡萄籽呛着。
好端端提起我干什么?这位白大人,我们认识吗?
“今日恰逢其子也在,不妨令其为陛下舞剑助兴,也让诸位见识一下在南峻关磨砺了二十年的严家剑法。若能再配上一首豪迈之诗词,让我等久居都城的臣子们一睹南峻军风,岂不更善?”
严澈一听,差点没掐自己人中救命。
还能有这种企业文化?有专业人士在上面载歌载舞已经满足不了你这老登了吗?
我是我爹的儿子,不是你儿子,你凭什么在那里慷他人之慨?
白洚一说完,旁边两个竟然也说“甚好”。
这几人看起来像是给承德帝面子,陛下欣赏肯定的人,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给足机会让严家表现,但其实就是捧杀。
这又是要舞剑,又是要赋诗作词,还得当着皇帝和这么多官员表现,这是没提前准备的人能做到的?
齐王君霁面容平静,他见过严澈,很清楚这位小郎君已经被公孙瑕捧杀成了什么样子——文不成,武不就,嫉妒表兄,任性胡闹。
严澈能一直端坐到现在还没出错漏,已经是严家祖上积德了。
严镇一听,赶忙上前:“启禀陛下,犬子幼年失恃,家中不免溺爱,微臣管教实有不足。多谢白大人抬爱,然犬子才疏艺浅,实难登台献技,恐有失所望。”
严澈听了,也是赶紧起身,朝着御座的方向躬身行礼。
他心里十分肯定,在座的恐怕九成九都盼着他们严家出丑,果然是君恩难消啊。
没想到晟王竟然开口说话了:“陛下,今日乃宫宴,为南川诸将接风洗尘,何必舞刀弄枪?仓促之间,又从何处寻来一把让严小郎君趁手之剑?况且严家儿郎习剑,是为上阵杀敌之用。若未曾学过献技之法,非要他在此时当众舞弄,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。”
这话说得,完全站在严家的角度,也是在提醒承德帝,白洚这是有意将严家架在火上烤。
严澈听了差点对这位王爷感激涕零了。
要不然说晟王会做人呢?原著里哪怕齐王登基了,也没对这位产生过嫌隙的皇伯父赶尽杀绝,毕竟满朝文武都为他求情,君霁也只能撤了他的封地,让他去守皇陵。
承德帝很显然被说动了,正要给严家个台阶下,谁知道齐王这家伙不达目的不罢休,他也懒得让别人代为开口了,亲自上了。
“父皇,儿臣倒是认为将士舞剑不分阵前与平日。我等久居都城的王公贵族,正需领略利剑锋芒,方能对边关将士多几分感同身受。严小郎君既欲子承父业,身手自当不凡。至于剑……太子殿下的道剑,或可借他一用。”
说完,齐王还故意看向太子君晏,一副恭敬地模样问:“皇兄以为如何?”
严澈的脑瓜子嗡嗡响,谁跟你说老子要子承父业?老子只想当条咸鱼,好吃好喝晒太阳!
君晏的神情没有太多变化,淡声道:“道剑而已,有何不可。但也应问过严小郎君的意思。”
严澈如今进退两难。
如果婉拒,就是在承德帝面前露怯,皇帝宽宏自然也不会怪罪他,但他爹那封奏疏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好感度就要清零。
但如果答应,就是既要舞剑还他喵的得作一首诗或者词!舞剑还得舞得精彩,需得台风稳健大气。
这要是原来的严澈,恐怕还真的完蛋了。
但他是谁啊,他书穿之前可是拿过全国少年武术比赛器械类的剑术季军,给全国看他都没怯场,现在这个场面……还是有点紧张的。
承德帝还能不知道白洚等人在想什么?
他对严镇的奏疏是有那么点好感,严家值不值得扶持,也要看看严家的下一代有没有能耐。
若连登台献技的胆量都没有,那么严家到了严镇这一辈,也就到头了。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