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合十,闭上眼睛念叨起来:“诸天神明保佑,保佑我家小郎君快快醒来!平安无事,他就是上房揭瓦,下海捞月,闹翻都城,我游迢也认了……”
严澈只觉得自己一人走在无边黑暗里,他找不到亮光,辨识不得方向,惶恐无措,孤独又荒凉。
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,严澈怀疑自己是不是下了阴曹地府,又没能轮回,于是在这虚无之地徘徊。
他很害怕,他想念大哥,想念爹,想念姐姐还有椿哥……
如果自己回不去了,应该会有很多人难过吧。
贺骋他们的马球队都该凑不齐人了,轻舟会不会内疚难受?
游迢那家伙,自己答应了请他喝酒,也没能遵守承诺。
还有……太子,他会不会有一点点担忧或者一点点难受?
他不想当一个在世间游荡的孤魂,他想有个归属。
他想回家。
就在这时,前方出现了一个小亮斑,像是有人拎着一盏灯。
严澈心绪昂扬,飞奔而去,“等等——等等我——”
拎着灯的人却一直不断向前,可他的身影却让严澈觉得熟悉。
“你是谁?你知道怎么回去吗?”
那盏灯依旧向前,传来的声音和严澈自己几乎一模一样,在黑暗中清幽回荡。
“庄生晓梦迷蝴蝶,你觉得自己是身在梦中的蝴蝶?又或者身在蝴蝶的梦中?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可以带你回去,但你要想清楚自己要回去哪里?”
拎着灯的人忽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严澈赫然惊觉那个人和自己一模一样!
他朝着严澈伸出了手,面容平静地说:“选择只有一次。选完之后,你就不能再问自己到底是蝴蝶,还是梦了。”
严澈深吸一口气,其实这个问题,他早已有了答案。
毫不犹豫,严澈抬起手掌触碰上去,他们就宛如镜面的两端,在此刻合二为一。
心之所属,便是归途。
严澈骤然倒吸一口气,虚无的黑暗里竟然传来了声音。
“澈儿,你醒了!你真的醒了!”严凝喜极而泣的声音在耳畔响起。
接着是大哥警觉的声音:“莫要声张,切不可让府外人知晓我们得到了邂灵丹!”
“我等知晓,严大人放心。”游迢和轻舟允诺。
“澈儿,来,喝口水。”
严澈能感觉到阿姐搂着自己的手都在发抖,他感觉到茶杯抵在了嘴唇的边缘,嘴巴里苦得要命。
看来在他毫无知觉的时候被灌了不少汤药,他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,嘴里的苦味才稍稍变淡了一些。
过了好一会儿,严澈歪着脑袋,声音有几分嘶哑地问道:“阿姐,屋里怎么不掌灯?你们难道都不觉得黑吗?”
这一个问题,让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严凝抬起手,在小弟的面前挥了挥,发现小弟的目光没有丝毫变化,她立刻捂住了嘴,眼泪差一点就流出来。
“阿姐?大哥?你们怎么都不说话?你们不在我身边吗?”
严澈抬起手四下寻觅,严凝和严赋赶紧一左一右抓住他的手。
“小弟莫怕,大哥在这儿,我们都在这儿!”
感觉到他们都紧紧握着自己,以及阿姐忍不住的啜泣声,那些被抛诸脑后的记忆不断浮现——跪在地上明明已经断气的刺客忽然朝着自己的方向扔出了毒囊,药粉铺天盖地而来,飞进他的眼睛里,又烫又痛。
思路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。
“我……是不是看不见了?”严澈开口问。
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。
若是失明了,他便再也看不见这些亲人的脸了,不能满都城玩乐,不能上马打球了。
难不成穿成了严澈,就要承接严澈眼瞎的宿命吗?
还真是倒霉啊……严澈苦笑了起来。
可是一想到自己在黑暗里奔跑、寻找、迷茫的绝望,那才是真正叫天天不应、叫地地不灵的极致孤独!
此刻他回到了家人的身边,阿姐和大哥的手那么暖,严澈忽然觉得活着其实真的很好很好。
没关系,看不见也有看不见的活法。
不对,应该是看不见也有看不见的福享!
严赋扣住了他的手,抵在自己的额前,充满了内疚,“是我……是我不好,若是我再快一些将邂灵丹带回来,澈儿的眼睛一定能看见!”
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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