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许沐为严澈披上蓑衣斗笠。
“郎君,鹰隼已飞出去传信。我等若要追上殿下,恐怕坐不得马车。”
“我明白。今日看来雨势小了许多,我应当不会像前日那般凄惨了。”
许沐:“……”
许沐给严澈换了一套普通宫人的衣衫,穿上蓑衣戴上斗笠,哪怕就是跟认识之人迎面碰上,多半也是认不出来的。
出了宫门,他们在一个不起眼的茶棚见到了七个人,这些人已经牵好了马,与许沐一碰面就二话没说,拿上刀剑跟在了他们的身后。
雨水打在斗笠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迎面落在严澈的脸上,糊了他的眼睛,他摸开满脸的雨水,再一瞥身边的缉司,人家斗笠的边缘压得比他低,半伏着身,哪像自己傻了吧唧的用脸招呼。
就这样连着骑了几个时辰,严澈也饿了起来,他们在路边的亭子休息,包袱里有宁含用油纸包好的点心干粮,严澈吃了几口。
他忽然对大哥充满了敬意,自己骑了这几个时辰就有些受不住了,但大哥却带着裂风镝千里奔袭,从都城到南定关,再一鼓作气杀到南毅关,当真厉害!
吃了点心,严澈又要大口喝水,但却被许沐拦住了。
“郎君,吃了点心又喝太多的水,马上颠簸,你会难受的。”
严澈立刻明白,将水囊收了回去。
接着他们又开始赶路,因为抄近路没有走官道,夜里他们也只能留宿在一处破庙里。
许沐本来还担心严澈在这样的地方会睡不好,谁知道这小子把袖子和鞋子烤干之后,往草堆里一躺,睡得比谁都要香。
许沐:你不是很想见到殿下吗?你现在倒是稍微想一想再睡啊。
许沐不知道的是,这一路上如此疲惫,严澈能坚持下来满脑子想的都是君晏。
迫不及待地想告知对方自己的心意,更加担心他的安慰。
坏东西,不辞而别,让我这般担心,看我不跟你狠狠打一架!
不对,我力气好似没他大,真要是打架,我恐怕还赢不了。
啊,想一想就更生气了。
严澈忽然非常用力地翻身,把许沐吓了一跳。
算了算了,小祖宗骑了一整日的马都没喊累,这会儿若是不撒一撒气,指不定要怎样呢。
严澈和许沐这边快马追赶,君晏赶赴赈灾也不是坐着马车慢悠悠,也是策马飞奔。
当他们赶到宁州暂时安置百姓的地方。
知州在接到朝廷旨意之后立刻寻了远离河岸的高处地势,在平坦之处支起了帐篷。
本以为愿意迁至此处的百姓会不足三成,但没想到短短数日已经来了七成。
知州不敢在太子面前居功,解释道:“这要多亏了御史秦大人,他当机立断,在朝廷还未下明旨之前就开始迁移百姓了。”
右佥都御史秦润赶至君晏面前,将君晏迎入了主帐。
入帐之后,关上了帘子,禁军守在主帐四周。
当四下无人之后,秦润便朝着君晏行大礼,“多谢太子殿下提醒。下官来查实堤工是否草率之前,幸得殿下命人给下官送来了这些帐篷,还让下官提前开始说服百姓迁移至此。否则待朝廷下了明旨,恐怕一切都来不及了。”
“也是秦大人行事果断,若是换个人,孤就是提醒一百遍恐怕也无用。如今前来避难的百姓越来越多,秦大人需得小心时疫。每帐之内不得超十人,有疾者立招良医,若疑为时疫所染,即行隔断,违者以军法论处。”
“是!”
“另外,需得提防流民与水匪搅在一起,若是被煽动了,百姓们极易成为这些水匪的马前卒。”
“这便是下官担忧之事。”
“秦大人请直言。”
“历朝历代,洪水决堤并不能阻止水匪作乱,反致其愈发猖狂。决堤之后,水淹四面,河道复杂,再加之芦草丛生,水匪易于藏身,剿匪更是难上加难。离此地最近的便是山裕河水势最平缓之处,水匪丁家帮十分活跃,甚至还打劫过赈灾粮。他们得手之后便抬着粮食迅速上船,官兵根本追不上啊!”
“他们是不是还经常袭扰前来避难的百姓?”
“是,百姓离家,必然会将贵重之物随身,他们却拦路打劫,扰得其他百姓都不敢前来啊!纵使下官有意在沿路派人巡查,那些水匪本就百姓打扮,根本辨识不了啊。”
君晏笑了一下,“秦大人,你可有宁州河道图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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