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仨夫夫家本就是村里贫困的人家,家中仅有两亩贫瘠田地,粮食收成堪堪糊口,根本没有多余的土地,批量种植葱姜蒜、花生等配料,完全无法稳定供应自己的生意。
思虑再三,苏木脑海中浮现出隔壁王婶子。
翻看原主残存的记忆,关于王婶子的片段清晰温暖。
王婶子本家姓周,嫁入青山村三十余年,为人善良热忱、心底宽厚。她膝下三个儿子皆已成家分家,王家是人丁兴旺的中等农户,家中良田十几亩,家底殷实安稳,衣食无忧、自给自足。
最让苏木记挂于心的,是王婶子多年的善意。
原主幼时常年被大房苛待打骂、挨饿受冻,瘦弱干瘪、无人疼惜,如同风中残草。
唯有王婶子看不过眼,时常上门劝解廖翠芬与苏有粮,纵然无法彻底改变原主的处境,却也为受尽欺凌的原主,带来了几分世间暖意。
不仅如此,王婶子常常趁着无人留意,悄悄塞给原主一块饼子、一个窝头、几颗野果。
那些微不足道的吃食,在原主饥寒交迫的童年里,是最珍贵、最温暖的慰藉,如同黑暗里的点点烛光,微弱却坚定,照亮了原主灰暗苦涩的年少时光。
知恩图报,是本心使然。
苏木当即下定决心,日后便长期从王婶子家中收购新鲜配菜调料,既能解自己燃眉之急,也顺势报答当年的善意恩情。
心中敲定主意,他不再多想,专心收拾整理出摊用具。
一切筹备妥当,天色已然彻底大亮。
苏木匆匆吃过早饭,随后背上小泥炉,稳稳推起餐车,朝着村外大路走去。
有了昨日的出摊经验,今日赶路格外顺畅省心。他熟记沿途路况,哪里路面坑洼、哪里碎石繁多,尽数了然于心,提前一一避开。
小推车推行得稳稳当当,车内锅碗瓢盆、食材器具不再像昨日那般叮当作响,全程安稳平稳,仅有偶尔轻微的碰撞细响。
一路顺畅前行,一个半时辰左右,苏木便顺利抵达大同镇。
缴纳摊位费后,他依旧选择了昨日临街的绝佳位置,稳稳停好餐车。
他动作利落娴熟,有条不紊地摆放好小泥炉、铜锅、蒸屉、食材,各类调料碗一字排开,干净碗筷用白布仔细遮盖整齐,整洁利落、一目了然。
街边面食铺子内,周老板正拿着抹布擦拭桌面。
他一身干净灰布短衫,衣袖挽起,露出结实利落的手臂。抬眼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,当即眉眼舒展,脸上漾开热忱的笑意。
这不正是昨日轰动整条街的炸卤小哥么!
年纪轻轻,手上的手艺却是实打实的一绝。昨日那醇厚绵长的老卤香气,飘出半条街的炸卤风味,是镇上许多吃食铺子都难以比拟的地道滋味。
做吃食生意的人最明白,味道与香气,便是安身立命的根本。这般过硬的口味,往后生意定然会长久红火。
更令周老板暗自欣喜的是,苏木昨日在自家铺子门前摆摊,竟无形中给他带来不少客源。
不少客人买完炸卤,觉得单吃肉食未免油腻,便顺势踏进他的面馆,点一碗热面搭配食用。仅仅一日功夫,他的面馆就多卖出十几碗面条,客源明显增多,收益也跟着涨了不少。
故而今日再见苏木前来摆摊,周老板心中十分欢喜,随手擦净手上的水渍,快步笑着迎出门外。
“小兄弟,又来摆摊了?”周老板拱手寒暄,“今日倒是来得挺早。”
苏木抬头一看,见是面食铺子的老板,连忙回礼:“是啊,今日路途顺当,走得快些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周老板笑着,目光扫过苏木的摊子,由衷赞叹,“你那卤肉和炸卤的味道,实在是一绝。我开了十几年面铺,尝过的吃食不计其数,都被这香味馋得心痒。昨日收摊之后,我还跟家里那口子念叨,说你这手艺实在了不得!”
苏木被夸赞,也并不扭捏。他心里清楚自己炸卤的本事,这手艺是前世耗费无数光阴,一点点打磨钻研出来的。卤水配料的配比,炸制火候的拿捏,各色调料的搭配,哪一样不是经过千百次反复试验才得来的。只是他面上依旧保持谦逊:“老板过奖了,不过是些家常吃食,上不得什么台面。”
“家常吃食?”周老板朗声大笑,“小兄弟太过谦虚。我做了几十年吃食生意,什么珍馐没尝过?就你这炸卤,便是送到县城里去,也完全站得住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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