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既承的哭声顿了一下。他抬起头,两行清泪还挂在脸颊上,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,“一定……要选吗……”
裴凛垂眸看他,“嗯。”
沈既承低下头,咬着嘴唇。他在心里拼命地权衡,一个会溺水淹死,一个会被蛇咬死。好像两个都不太有活路。只是蛇窝里的蛇总有办法躲,可海里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“我的耐心有限,你只有三秒钟的时间考虑。”裴凛已经不耐烦地催促。
“三。”他开始倒数。
沈既承的心跳像擂鼓。
“二。”
“选蛇窝!“他和裴凛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。沈既承又重复了一遍,“蛇……蛇窝吧……”
裴凛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,弧度凉薄:“好,我成全你。”
他给了江尽一个眼色。沈既承立刻被重新架了起来,这次他没有挣扎,只是低着头,泪水无声地往下淌。
客厅里只剩下裴凛和裴书礼两个人。
裴凛拿起裴书礼搁在茶几上的手机,指尖拨弄着屏幕边缘,目光没有抬起来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
“跟踪他费了你不少功夫吧?”
废物
裴书礼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,冷不防被这么一问,愣了一瞬。他下意识地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,“还好。碰巧遇见了,顺手拍了几张。”
裴凛微微颔首,像是对这个回答颇为认可。“哦,这样啊。”他将手机放回茶几上,侧过头对着张叙吩咐了一句,
“三少爷最近看来很闲。让他也去蛇窝里待一待。”
裴书礼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。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身后已经有人走上来架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你干什么!”裴书礼挣了一下,声音拔高了八度,“我帮了你!是我让你看清了那个人的真面目!你怎么能恩将仇报!”
裴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挥了挥手。
“别碰我!我不要去!”裴书礼的挣扎比方才的沈既承还要激烈几分,头发彻底散乱了,西装外套皱得不成样子,“裴凛!你敢这么对我!我要告诉父亲——”
他的威胁被拖着他往外走的人毫不留情地截断了。眼见着就要被拖出客厅的大门,裴书礼终于慌了。他使出了最后的力气,扒着门框,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,“我说!我说!”
裴凛抬起眼眸,示意了一下。架着裴书礼的人松开了手,退后一步。
裴书礼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着,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,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矜贵少爷的模样。他站在原地,捂着心脏,平复了好一会儿呼吸。
裴凛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垂着眼,语气平淡,
“说吧。那一千万,是谁转的账。”
…
沈既承又一次踏进了后院那条通往蛇窝的小道。
他的腿在发抖。明明想跑,可两边的保镖把他夹得严严实实,每一步都被迫往前挪。他欲哭无泪地扒拉着身旁江尽的胳膊,声音又急又软,带着明显的讨好,
“江尽大哥,你行行好吧。你跟裴凛说一声,让他宽容宽容,别真的把我丢进去被蛇咬啊……”
江尽面无表情地抽回了胳膊,像是没听见一样,径直走到蛇窝的铁门前,利落地拉开了第一层门锁。
那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,沈既承看着那扇缓缓敞开的铁门,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。
第一层他是来过的。四周全是厚厚的玻璃墙,蛇在里面爬,人在外面看,虽然视觉效果足够让人头皮发麻,但好歹隔着玻璃,咬不到人。
可他很快意识到,今天不同了。江尽并没有停在第一层,他径直朝深处走去,站在了第二层门前面。那扇门后面,是没有玻璃阻隔,真真正正的蛇窝。
沈既承的瞳孔猛然缩紧。他隔着那一层铁栏,看见里面盘踞着,爬动着的吐着信子的无数条蛇,浑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竖了起来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拔腿就跑,什么形象什么求饶都顾不上了,只想离那扇门越远越好。
可他还没来得及跑出两步,就迎面撞上了一堵人墙。他的额头重重磕在一片坚硬的胸膛上,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。他捂着额头抬起头,对上了裴凛那双漆黑冷淡的眼睛。
沈既承顾不上额头的疼痛了。他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,猛地扑进了裴凛怀里,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,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声音带着哭腔,语无伦次,“裴凛,我不选蛇窝了行不行……我会被咬死的……我真的会被咬死的……”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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