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什么时候可以把我的天天还给我?”
沈确没有回答她,转头看向叶锦书,便见叶锦书回答:“如果你们对孩子的尸检结果没有其他的异议,签了字,就可以安排后事,让殡仪馆的车过来把孩子带走了。”
叶锦书这话一说完,范、段两家的母亲都争先恐后地嚎哭出声,肖颖拍着自己的大腿,声嘶力竭:“我的天天!昨天还好好的!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!”
另一边的范母也不甘示弱,转身抱住儿媳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既然家属没有异议,孩子父亲去签个字吧,雪明、小季,你们带段武去签字,”叶锦书吩咐完,看向范文,声音不自觉也放柔了,“老沈、萌萌,你们带范文去解剖室吧。”
解剖室在负二层,电梯门打开,寒气便扑面而来,和楼上明亮的走廊不同,负二层在地下,没有自然光线,只有冷冰冰的顶光。
沈确抬脚走出电梯,范文紧随其后,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着三人的脚步声,气氛有些窒息,沈确轻轻呼出一口气,主动开口:“夏医生开的药,正常吃,保重身体,记得每周按时去夏医生那里复诊。”
范文第一时间并没有答应沈确,走了几步,她才低声道:“嗯,谢谢你,沈警官……还有刚才,替我说话。”
“我只是实话实说,的确不是因为你,况且,孩子发生这样的事情,谁都不愿意看到,你也已经尽你所能在照顾他了。”
“那如果,我没有尽我所能在照顾他呢?”范文的声音很小,若不是因为走廊安静,沈确甚至听不清她在说什么,她的声音和负二层的空气一样寒冷,她说,“如果闹钟响起的时候,我就开灯查看天天的情况,是不是就能发现他的异常,如果那个时候就送天天去医院,是不是,就不会变成这样了……”
夏思勉坐在住院部大楼顶楼的长椅上,下午的阳光正烈,照在身上也不觉温暖。
一瓶水横在眼前,夏思勉转头看去,就看到同样穿着白大褂的钱年剑。
“师兄……”夏思勉开口,才意识到似乎是自己太久没有发出声音了,这声“师兄”连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。
“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……”钱年剑说着又抬了抬手,夏思勉这才接过他手里的水,道了谢。
钱年剑在夏思勉身边坐下,拧开了自己的那瓶水,仰头喝了一口,才继续说:“你的工作没有问题,孩子的死也与你无关,你不要被影响了。”
“嗯,我知道……”夏思勉垂眼看着手里的水,有些无奈,“虽然知道,但是,又觉得没法不受影响……”
“哎,”钱年剑仰天叹息,“从决定走这条路开始,我就不断地告诫自己,干我们这行,无法避免的,要看很多生死,不止生死,还有人间百态,明明在学校就做好准备了,但刚来医院实习的时候,我也哭了几次,有时候甚至不受控制,眼泪就飙出来了……所以那时候,我真的觉得你是个很厉害的后辈,轮转到我们科室的时候,你是唯一一个,永远游刃有余,个人情绪永远不会被左右的人,我永远放心让你来配合我,所以你后面选了精神科,我还挺意外的。”
“都是装出来的,怎么可能不被左右呢……”夏思勉艰难地扯了扯嘴角,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是的,现在我看出来了,”钱年剑打趣完,又摆出知心大哥的姿态,向夏思勉推心置腹,“老实说,多多没有出生之前,我是没法共情患儿家长的,可现在,我发现我会不由自主地代入他们的身份去思考,然后就和他们一起恐惧、紧张、痛心,作为医生,这挺忌讳的。”
“嗯,”夏思勉转头看向钱年剑,“所以,师兄你赶紧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吧,还有空安慰我呢。”说完拧开瓶盖,喝了一口水。
钱年剑好心安慰,反被夏思勉教训,翻了个白眼:“你才是,赶紧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吧!”
“我在调整了,”说话间,夏思勉一扫脸上的阴霾,又认真道,“我这个患者就是产后抑郁症,不仅仅受激素影响,因为在育儿分工上,她承担得太多,身体吃不消,形成恶性循环,状态才会越来越差,所以,无论是你,还是你们双方的父母,你们一定要给薇薇百分百的支持和关心,不要让她觉得自己不被重视,也不要把育儿的工作都推给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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