谱都是什么?兔子食?”
桌上又是一阵拍桌大笑。
吃到后半程,有人从前台要了两瓶酒。
度数不高,本地酿的米酒,倒在杯子里澄澄亮亮的,像琥珀色的蜜。
“老规矩——不多贪,意思意思就行。”
付老师举起杯子:“对对对,小酌怡情,都别喝多了,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众人应和着碰了杯,清脆的玻璃撞击声混着火锅咕噜的响声,在暖融融的包厢里热闹得很。
许星辞也端起自己面前的小杯,指尖拢着杯壁,浅浅抿了一口。
米酒入口绵甜,带着一股淡淡的粮食香气,顺着喉咙滑下去,在胃里漾开一小团暖意。
对面有人凑过来跟他碰杯,他笑着迎上去,杯沿轻轻一碰,发出叮的一声脆响。
他往后靠了靠椅背,听着身旁蒋卿锋和付老师有一搭没一搭地拌嘴,看着满桌热腾腾的蒸汽和几张被辣得红扑扑的脸,忽然觉得——这样的日子,好像也挺好的。
他低头又抿了一口酒,嘴角微微翘着,没再说话。
吃到一半,许星辞的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。
他正在听蒋卿锋手舞足蹈地讲一个急诊上的乌龙,筷子尖还夹着一片豆腐,听见震动便低头扫了一眼屏幕——没有备注,没有归属地,只有一串陌生的号码。
他划开接听键,把手机贴到耳边。
“喂?”
电话那头很安静。安静到甚至不像拨通了,像是一个被挖空的深洞,连呼吸声都听不见。
许星辞等了两秒,又喂了一声,那边依旧没有回应。
他拿下来看了看屏幕——通话计时在跳,确实接通了。
“……请问哪位?”
还是沉默。
许星辞皱了一下眉,指尖悬在挂断键上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他没有立刻按下去。
那阵沉默里似乎有什么东西,像一根极细的线,从听筒那头探过来,轻轻勾住了他。
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,只是有一瞬间,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。
但很快,他摇摇头把念头摇出去。
怎么可能是他,不可能。
电话却在他再一次准备开口时挂断。
许星辞把手机扣回桌面,他抬头对上蒋卿锋疑惑的目光。
“谁啊?”
“不知道,没说话。估计打错了。”许星辞夹起碗里那片已经凉了的豆腐放进嘴里,若无其事地笑了笑,“你继续说。”
蒋卿锋便又眉飞色舞地接着讲了起来。
许星辞一边听一边点头,筷子在碗里拨弄着,可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手机屏幕上扫了一下。
他收回目光,把手机翻了个面,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付老师正在劝旁边的小肖少喝一杯,说他脸颊都红到耳朵根了,小肖嘴硬说那叫气色好。
笑声又响起来,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。
许星辞也跟着笑了笑,端起米酒抿了一口,温热的液体滑下去,在胃里散开,他却忽然觉得那团暖意比方才淡了一些。
他说不上来为什么。
只是那通没有声音的电话,像一小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,涟漪已经散去了,可水底那一处被扰动过的位置,需要好一会儿才能重新安静下来。
聚会散场时已经过了十点。几人在火锅店门口互相道别,有人打车有人步行,三三两两地散了。
冷风从街口灌进来,吹得门口的灯笼晃了晃,许星辞把外套拉链拉到顶,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付老师和蒋卿锋。
他把蒋卿锋的围巾递给付老师:“晚上风大,让小蒋同学送您回去吧。”
付老师刚要摆手说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走”,蒋卿锋已经一把接过围巾,三下五除二给老教授裹上了,手法利落得像在包扎伤口,一边裹一边念叨:“许同学说得对,晚上风大,您这小身板扛不住。再说了许同学自己打车回去,您就别操心啦。”
“你这臭小子——有你这么说老师的吗?”
“好了好了好困了想睡觉……”蒋卿锋不由分说地扶着付老师往另一个方向走,走出一截还不忘回头喊,“星宝!回去记得发信息!”
“好。”许星辞站在原地笑着挥了挥手,看着一老一少的身影在路灯下越走越远,蒋卿锋还在比比划划地讲着什么,付老师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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