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这到底是多大的蜘蛛??他想象不出什么样的蜘蛛能有这种体量,真的有这么大的蜘蛛趴在他后背上吗??
恐惧顺着脊背一路往上蹿,邱珂不受控地轻颤起来,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卢西安想寻求帮助,哪怕只是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也好。他忘了自己刚才还在因卢西安的异样而不安,因为房间里能求助的对象只有卢西安。
可就在他跟卢西安对上视线时,却看见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对方的眼睛里游过。
像一根细线,又像一条长虫,横着划过瞳孔,在那一瞬叫人心底发寒。
活人的眼睛里,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?
邱珂猛地起身抽回手,连退两步,撞上身后的椅背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他顾不上痛,脑子里嗡嗡地响成一片。孙源之前说的那些话一股脑涌了上来,真的跟他描述的一模一样——自己刚才也看见了,就在卢西安的眼睛里,那道游动着的“东西”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往外跑,脑子里什么也没来得及想,等一路跑回房间,才急促喘息着,后知后觉地感觉要糟。他刚才那个反应,无异于当着卢西安的面承认自己看见了他的异样。
心跳擂得耳膜发胀,邱珂赶紧将房间门反锁,也不管那个脆弱的锁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场,又去听门外的动静,什么都没听见,也没有脚步声靠近。
他靠着门板喘了好一会儿,才稍稍缓过劲来。直到这时,他才注意到后颈上残留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痒意,像是什么东西贴在皮肤上。他下意识伸手去摸,抓回来一看,白色的细丝黏在他的指腹上。
——这是蛛丝。
邱珂的动作顿时僵住了。刚才后背的触感一下变得无比清晰,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,目光从天花板扫到墙角,从墙角扫到床底,每一个可能藏着东西的角落都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可他的思绪已经彻底乱了。卢西安本来就有问题,从一开始就不对劲,他甚至在里世界还见过那个异样的卢西安。只是后来对方表现得太过正常,平静、克制,甚至对他很好,他怎么会觉得卢西安是正常的?
邱珂觉得自己就算没有惊叫出声,也是表现得受到了十足的惊吓,还狼狈地逃跑,可那副样子跟孙源当时比起来也好不到哪儿去,很可能也算是偏离了人设。
他被火烫到似的赶紧将那蛛丝冲了个干净,留心着周围有没有虫子要往自己身上爬,怕自己因为破了人设,也要被留下黑痕。可提心吊胆许久,却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……什么意思?他惊疑不定地想。
难道他的人设没破吗?这意味着就算他这样了,在卢西安看来也依旧是可爱的吗?……不可能吧?
他强行摒除这个荒谬的猜测,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起来,缩成一团。可刚才那一幕还钉在脑子里,怎么也赶不走。那种感觉,就像是猝不及防间发现身边还在说话的人,其实是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。
他睁着眼盯着黑暗中的某处,心慌得很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主线任务还没有着落,他还需要继续待在庄园里,那要是再遇见卢西安,难道要他假装没看见吗?这跟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?
邱珂感到恐惧,但其实比起对卢西安不知会如何对付自己的未知,他的恐惧更多地来源于卢西安的伪装与欺骗。
那跟以前经历过的画面重合,那些人说着对他好的话,表面上挑不出差错,实际上另有所图。
……不,卢西安可能并不是要故意欺瞒,也从未表明过。是他自己的问题吗?他又开始难过起来。
这时,一只赤蝶从窗缝间钻了进来。翅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,中心那枚圆斑正对着邱珂的方向,轻飘飘地落在被角上。
邱珂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道阴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眼前,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。对方趴伏在床边,离他极近,近得他能看见对方身上的黑纹沿着脖颈蜿蜒至指尖,如同某种古老的纹路。
阿影的脸被铜钱与符纸层层叠叠地覆盖着,看不见表情,身体往邱珂的方向探来,露出几分问询的意味。
“你为什么,在发抖?”
他一边问,一边又往前挪了挪,伸出手臂,隔着一层被子把邱珂拢住了。动作笨拙,应该是不太清楚该怎么抱才合适,把人当成是一件易碎品,用力轻了怕抱不住,用力重了又怕压坏。
他最后选择了一个中间值,让邱珂刚好能被他的手臂围住,却不会觉得被勒紧,想尽量给予邱珂安慰。
“别怕,别怕,”他说,“我会,保护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邱珂没想到阿影会突然出现,反应了好一会儿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感觉,你可能,需要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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