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夏为念回神,脑中后知后觉地回响起他问自己的话,含着笑点头,“当然学会啦。”
周颂不信任地看着他。
“是真的。”夏为念一笑,拿起摆在旁边的餐具,有样学样地把他方才拆蟹的过程复刻了一遍,炫耀般把弄出来的肉展示给他看,“你瞧。”
他的动作虽然不算熟练,步骤却都十分到位,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。周颂讶异了一瞬,没有想到他真的只听了一遍就完全掌握了技巧,和记忆中那个总是需要依赖自己的少年完全不同。
但他还是一如既往般笑着夸赞:“嗯,小念真厉害。”
夏为念心满意足地笑起来,将满满当当的一碗蟹肉摆到他的面前,浅笑道:“快吃吧。”
“你不吃吗?”周颂不解地问道。
“我再剥一个嘛。”夏为念再度拿起一只螃蟹,娴熟地敲打一番后撬开蟹壳,浑不在意地笑道,“反正也不费什么力气,先给你吃呀。”
周颂听着他的话,心里却是泛起一股窒闷。
他忽然在这一刻意识到,自己错失的三年里,承载的也许是夏为念从未真正提起过的成长。
过去的时候,他习惯于去照顾夏为念,也享受着对方对自己的依恋和保护。漫长的十年中,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带着属于彼此的深刻烙印,根本无法轻易忘却。
他不敢去想,小念在没有自己以后,究竟是如何逼迫着自己不再去依赖旁人,学会孤身背负起一切。
……也许正是因此,那个人才会变得沉默而黯淡,再也回不到过往那般无忧无虑的模样。
夏为念自是不知道周颂心中翻涌的思绪。亲手给对方剥螃蟹这件事无疑带给了他极大的乐趣,他兴致勃勃地用勺子舀出第二只大闸蟹的蟹黄,刚准备把周颂面前的瓷碗拿过来盛进去,就看见对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出神,不禁疑惑地问道:“哥哥,你在想什么呀?”
这个亲昵的称呼吐出来时太过自然,等夏为念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为时已晚。他慌乱了一瞬,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得意忘形,连应当有的距离都无法保持。他当即想要开口找补,却听周颂低声回答道:“在想,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。”
“……”夏为念的脑中骤然一片空白。
一瞬间空气都仿佛随之凝结,他们隔着一张木桌彼此对望,长久的岁月隔绝铸就了物是人非的迟疑,宛如一道裂缝横亘在他们之间,撕毁了所有的粉饰太平,让这番本该无比寻常的对话在此刻显得如此不堪。
于是压在心底许久的情绪仿佛也挣脱了束缚的枷锁,决堤般失控地蔓延开来,强硬地占据了脑中全部的念头。
夏为念蜷紧了指尖,在这一刻产生了一股无比强烈的想要上前质问的冲动。
——既然知道他会过得不好,当初又为什么要这样残忍地离开?
甚至还说……不想再看见他。
这是如此毫无回转余地的话语,他知道,当年留下这句话的周颂,从未给过他们再重修旧好的可能。
……那又为什么,现在要做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,轻描淡写地揭过那场突兀至极的别离。
周颂惊怔地看着面前不住颤抖的人,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让他受到如此巨大的刺激。他心里一慌,伸出手想要抓住他:“小念……”
亲昵的称呼蓦然把夏为念从狂乱的思绪中扯了出来,心脏因为激荡的心神还在猛烈地狂跳,他下意识偏头,躲开了那只伸向自己的手,闭目平复片刻才低声回答道:“……我没事。”
他不应该这样的。既然知道周颂当年的离开极可能另有缘由,时至今日那个人却都没有对他提及一丝一毫,很大概率是对方还没有做好开口的准备。
他固然想要迫切地知道一切,却也不想因此逼迫了对方。
只是……
断崖式分手后的三年别离,对他而言,真的是太过漫长和难熬的一段时光。
在那么极偶尔的几个瞬间里……他实在很难不去对这个人滋生情绪。
“……”周颂的眼睫轻颤了颤,才要不顾一切出口的话缓慢地收了回去。
他极少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夏为念的抵触,甚至,这还是因他而生的抗拒。
难过之余,他竟莫名有几分松快。倘若这样就能让小念消解几分当年被抛弃的怨恨,对他来说反而是莫大的幸运。
可这或许也意味着,如果不能给予足够的安全感,即便他真正坦白了一切,大概也无法理所应当地与他的小念重新回到过去亲密无间的关系。
这是他完全不想看到的画面。但偏偏……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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