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汀度过的那段时光,以及没来得及说出的告别,都成了她隐没在记忆深处的秘密。
简云汀愤懑地磨了磨牙,满脸都写着“我还在生气”,“到底是多紧急的事,让她连一句告别都来不及跟我说。”
“我……”裴泠唇瓣翕张,下意识想要为自己辩解。
可说出口就能弥补她的落空吗?不会,那一小时的空等成了无法弥补的遗憾,如今再度提起也不过是无用功罢了。
简云汀嗤笑一声,“我就说她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名字,其实是根本就没把我当作可以深交的朋友,露水情缘而已,何必了解得那么透彻,你说对不对?”
这点倒是真的,裴泠和她相遇本就是意外,那个时候的她都自身难保,未来自己会去向何处,她也无从知晓,那她又怎么敢轻易把真心交付,即便是做朋友,她也有所保留,这样在分离的时候,就不会因为在意而痛苦。
“云汀。”
简云汀沉浸在诉苦中,气得牙关发抖:“可我是真的把她当朋友看的,我等了一个小时没等到她,我也觉得她是被其他事耽搁,所以才来不了,所以我也给她留了东西。”
这一次我不会再食言了
简云汀深吸一口气,“我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,也不喜欢做手工艺,但那天我冒着赶不上飞机的风险,还是现场学做了一顶千纸鹤。”
裴泠握着佛珠,珠串嵌入掌心,咬合肌因为用力而凸起,那股难以言喻的错过感逐渐漫过心头。
当时车祸发生,她陷入昏迷,失去知觉整整半个月,再次醒来时,她已经被裴老带回庄园修养身体,而没有见到最后一面的两人彻底失去联系。
后来阿婆为了调查清楚那段时间裴泠的遭遇,刻意派人前去a国,裴泠卧房里的那顶千纸鹤便是那时才收到的。
当时她只当是简云汀留下的最后一丝念想,所以裴泠把它看得很重要,专门找了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盒子装纳,生怕有一丁点损坏,可毕竟是用纸折出来的,还在大雪里不知道待了多久,千纸鹤已经被潮气洇湿,不管裴泠多么想尽办法保存,最后还是让它上面长出了突兀难看的痕迹,可千纸鹤再怎么难看,这也是支撑裴泠活下去的唯一念想。
而今听到简云汀再度提及,似乎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即将被戳破。
简云汀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道:“我在里面写了我的联系方式和……”
“和什么?”裴泠顿时失了分寸,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结果。
“一个愿望。”
简云汀用指腹用力地摩挲着手背,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,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没能淡忘当初的气愤,只是提起,胸腔的那团火就能将她的理智焚烧。
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她当作玩笑一般戏弄,明明被放鸽子,她还巴巴地把脸凑上去给人家打,从小被娇养长大的大小姐,哪里能咽下这口气,于是这口气就在堵在身体里整整十二年,平时不提及便安然无恙,可一旦触碰,处处都带着刺。
“因为她的不告而别,我们的最后一面没有见上,我为她准备的告别礼物没能送出去,但是说好要交换的,我不会像她一样做个食言的人,所以我在千纸鹤内部写了一个愿望,只要她通过我留下的联系方式联系我,无论什么,只要我能做到的,我一定会送给她。”
简云汀将视线落回裴泠脸上,自嘲一声,“可是到最后……她也没有联系过我,这段时光对她来说就一点也不重要,我也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,其实我早该看出来的,后面她越来越抗拒我的触碰,就足以证明我的无足轻重,在她眼里,我不过只是她打发无聊时间的玩具。”
裴泠的指甲在佛珠上留下一道剐蹭痕迹,焦急地出声辩解:“不是,没有把你当成玩具。”
简云汀掀眸,勾着唇,笑意不进眼底,“裴泠,你这是要开始哄我吗?”
裴泠翕张的唇瓣被她不痛不痒的一句反问给彻底抑制,方才听闻简云汀对自己的嘲弄,她下意识想要为自己辩驳。
抗拒你的接触,只是因为身上的伤口有点多,而自己的忍痛能力不强,怕被你看出来,你从来都不是无足轻重的人。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