适中, 揉得太过妥帖,林竹复又睡去,约莫半刻钟才醒。
浅色异瞳骤然掀开, 惊觉自己怀里还抱着一条胳膊。
那臂弯修长遒劲,筋骨紧实。
他下意识抬眸,落入男人一双深潭般的眼睛。
“将军…”他缓缓松手,慢慢吞吞地转直身子, “我又睡过去了么, 怎么不唤醒我?”
“想让你多睡会。”
萧远落下话音, 掌心覆在他眉心摩了摩。
“身子可有好受些?”
林竹懵懂。
转念一想,将军心智缜密, 自然察觉到他的异常。
于是轻轻应道:“好多了。”
“将军,我是不是很没用?”
林竹神色迷茫, 视线涣散地飘向帐顶,虚虚望着上面的白色云纹。
“张旦为护我负伤……我还杀了一名戎军。”
“照理来说, 杀了戎军合该快意才对, 可我脑子里却是一团空白,好像空落落的, 没有一点感觉, 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,站都站不稳…”
一条性命转瞬消逝,原来只需要一刀这么简单。
刀尖刺进脖子,血液喷出来,溅得他满脸皆是。血很热,流进他的眼睛, 烫得他睁不开眼。
他至今仍觉恍惚, 如在梦境, 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杀了人。
心念起落之间,林竹身子一轻,蓦然落进一处温暖的怀抱。
低垂的眼眸不由睁大,他被将军径直拥进怀里。
温软的皮肉软绵绵,毫无一丝余力。
贴在阔挺健硕的胸膛上,隔着单薄的白色内衫,仿佛被那一阵阵强劲有力的心跳冲击,热度传遍全身。
萧远拍打林竹脊背,不紧不慢地安抚。
男人手掌大,又宽厚温暖。
林竹安安静静趴着,背上的大掌一下又一下,他心绪渐平,沉浸在这份厚实温暖的拍抚中。
低低的声音自头顶响起。
“初次提刀就敢挥向敌人,你的胆魄远胜常人。”
林竹没吭声,只当这是宽慰言辞。
“并非唬你,有些人到了紧要关头,两腿打颤,站都站不直,遑论杀敌。
还有的人拿得起刀,却握不稳,下不去手。心一软,最终反倒害了自己。”
林竹听得入神,隔了半晌,喃喃追问:“那将军怕过吗?”
萧远沉默,说道:“人怎么会不怕?畏惧之心,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寻常。”
“但我从一开始就不能怕,更不能犹豫,因为我的身后是我的将士,是漠西边关的百姓,我必须一往无前。”
林竹静静听完,偏过身子把脸埋了埋。
萧远见状,以为他仍然难受,不知如何是好了。
大掌只能一下一下贴着背拍抚。
过去许久,林竹有了动静。
他从萧远的臂弯里抬头,秀挺的鼻尖微微翕动,小心掀开男人左臂的袖口。
胳膊肘缠着一圈布,布面隐隐渗出少许血迹。
“将军你受伤了?”
萧远宽慰:“不疼,已经叫军医包扎过了。”
林竹目不转睛,牢牢盯着布面包扎的胳膊,突然小声开口。
“将军骗人。”
“将军方才说人有畏惧之心很寻常,就跟吃饭饮水一样。既如此,将军并非铜铸铁打的身躯,受伤怎会不疼?疼了就喊出来,这是很自然的反应。”
萧远哑然,须臾后无奈一笑。
“学得倒快,拿我的话来诘我。”
“将军教得好…”
萧远低声问:“不难受了?”
林竹轻轻点头,他作势要起身,怕压着男人的伤口。
萧远将他摁住:“不用动,就这么躺着吧。”
林竹听话地不动了,嘴里问:“压到伤口怎么办。”
“不会压到。”萧远说着,余光扫向少年的一缕头发。
发丝如墨,沿着他的脖颈散落,扫过胸膛,有些痒。
萧远并未拨开,任由这一缕头发留在那里。
他轻抚林竹的后脑,指腹贴着头皮摸了摸。
“此次一举夺回沙城,你功不可没,可有想要的赏赐?我拟旨替你向皇上请赏。”
林竹摇摇头,发丝跟着摇晃。
萧远的喉结一滚,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