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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七郎提着食盒往回走,一边与同僚抱怨着衙署迟迟未发的补贴。
“这回遭了灾,钱肯定又发不下来了,”同僚直叹气:“还得挨家挨户去要人,也是个苦差,不如你们坐明堂的舒坦。”
罗七郎也头疼:“我们日子也不好过,上头要查县志,这几日都在补十五年前的空缺,沈庄都去不了了,还怎么去核田亩丁口。”
“不是说沈庄划到梓县管了么?”同僚吃惊:“咱都好几年没去过了。”
罗七郎摇摇头:“是啊,之前沈宅发生那么大的事,上头还跟不知道似的。”
同僚问:“那你姐姐还往家里去信么?”
“近年少了,”罗七郎耷拉着眉:“我准备明年请个假,说什么也得去瞧瞧,免得娘总念叨。”
同僚站在路口同他话别:“行了,赶紧回吧,咦——今日怎么不见你娘门口迎你?”
罗七郎心里也觉得奇怪,面上却不显:“许是今天散值晚。”
同僚笑呵呵地打趣:“大娘估计是有别的儿子疼啦。”
罗七郎也笑:“去去!”
转身叩开院门,迎面便听见屋中欢声笑语。
他当即脸色一变,自己和母亲相依为命,屋里怎会有别人?
罗七郎心觉不妙,火急火燎地冲了进去。
推门而入时,自己老娘正对别人亲切喊着“七郎”,对方竟也不要脸,一口一个“谢谢娘”,简直其乐融融,显得他倒格格不入起来。
罗七郎惊骇:“你、你们是何人!”
对方一扭头,语气十分熟稔,点了点旁边的位置:“哟,七郎回来了,快坐着喝汤啊。”
罗七郎回过神时,已经晕乎乎捧着碗坐下了。
“别客气,”那黑衣青年单手持碗,冲他一挑眉:“就跟自己家一样。”
另一个华服公子不赞同地拧眉:“这就是人家自己屋。”
罗七郎抖着嘴唇站起来:“……不是你们到底谁啊?!!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两个自来熟
上门投奔
一番解释,罗七郎才知道,对方是临时路过来家里讨碗水喝,被自己半盲的老娘错认成了儿子。
他见两人衣装不凡,也不像是居心叵测的匪徒,这才稍微放下心来。
在打听到两人是往沈庄去后,他连连摆手:“二位不知,景和四十五年的时候,通往沈庄的悬桥被雪压垮了,一直没人能修,现在要去那,得从梓县绕近百里的路。”
“桥垮了?”方行柳一愣,旋即恍然,怪不得之前那人一听他们是普济仙宗的,便指了这么条路,断桥对普通人来说是道天堑,于修士而言,却有百八十种法子能过去。
果然,鹿鸣渊眉毛也没抬一下,抱起胳膊戏谑道:“麻烦,还指望骡子驼我呢,结果得我扛它。”
罗七郎从对方言谈里揣摩出端倪:“二位莫不是修士?”
他眼睛一亮,踌躇片刻,站起来在身上摸了一遍,掏出个沉甸甸的荷包,难为情道:“虽说很唐突,但我实在没法了,能不能拜托二位仙长顺便去沈庄寻个人……”
听他说完缘由,鹿鸣渊将他又拉下来坐着,问:“你说你姐姐嫁去沈庄多年,即便桥断了,也该有官驿能递信才是。”
几百里的路,远是远,但又不是到不了,一月送不到,一年总该送到了吧。
不至于这样多年音信全无。
“我也觉得奇怪,前些年还有几封回信,后头便少了,我问了送信的,对方竟也犯糊涂,弄不清楚到底去没去过沈庄。”罗七郎撇着八字眉,苦哈哈地捧着碗喝了口汤。
二人相视一眼。
方行柳倒是无所谓,这日子离中元还有段时日,灯油的事倒不是十万火急,且沈庄本就在官道口上,也是顺路。
鹿鸣渊见他神色,便拍板了:“你有没有什么东西带给你姐姐。”
罗七郎大喜:“有有!二位稍等!”
他去内间好一番捣腾,最后抱出两三个大包袱,一个装着腌腊肉,一个卷着几尺棉布和细绸,还有一个小些的裹着几支素银钗子和绞丝镯,零零碎碎,瞧着都是攒了许久。
方行柳将他塞过来的荷包又递回去:“用不着。”
罗七郎一怔,想起传言说太初山上都用灵石交易,平川界的金银的确没什么用。
他低头讷讷道:“可我只有这个……”
鹿鸣渊搁下汤碗:“那你自己收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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