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啦?”

年轻人霍地站起身,扔了块石头过去,骂道:“贼婆娘,信不信我给你汤里下哑药!”

女人躲开石头,回敬了他一声“死瘸子”。

方行柳这才发现,那年轻人右腿动作不自然,身边倚着一根其貌不扬的粗木棍子当拐杖。

“你们说的仙君、仙姑,是什么人?”

女人理所当然的语气:“就是魏仙君,魏仙姑啊。”

这姓氏有点耳熟,方行柳皱了下眉:“谁?”

几人都吃了一惊:“这你都不知道?”

一直打瞌睡的老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拖着苍老的嗓音开口:“景和四十七年,景朝皇庭的十七皇子、十九公主,被山上仙君看中,带入座下修道,就是魏仙君、魏仙姑兄妹啊!”

方行柳来不及细想,心头先是一喜:这么说,莫非是遇上了魏含章一行人!

他激动地咳了两声,强行冷静下来:“仙君仙姑现在何处?”

帐篷里忽然又安静了。

年轻人和女人都有些探究地望着他,眼神复杂。

“你还是歇了那心思吧,”年轻人嗤声:“有手有脚的,做点什么不好?”

女人却有点幸灾乐祸的表情:“人往高处走,有什么不好的?我觉得他能行,你在我们这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吗?看着还像富贵人家的公子,能去仙君仙姑面前侍奉,说不定一人得宠,鸡和狗都享福呢。”

“贼婆娘想得倒挺美,”年轻人冷笑:“随便你,反正别连累了我们就成。”

方行柳一头雾水。

半晌,身体总算恢复几分力气,他慢慢站起身,挪到帐门口,朝外探看。

日薄西山,荒郊野外,遍地都扎着大大小小的帐篷。

有人在外头捡拾柴火往马车上运,有人在远处河沟浣洗衣物,数十双脚步来来往往,竟还是个不小的队伍。

最前头停着一辆阔气的马车,旁边的几个帐子也华丽许多,围在那头的人神气十足,对佝偻腰背干活儿的人呼来喝去,更有甚者手里还握着根鞭子以作威慑。

方行柳辨认方位,隐约判定自己身处庆都西南的某座小城外,这些人估计都是各方汇聚起来的逃难者,一路在安全地带安营扎寨,往太初山山脚而去。

“你往哪去?”年轻人紧张兮兮拉他一把,恼道:“别找事,仙君的帐子不让靠近,他们有仙术,会劈死你!”

方行柳心道:劈死人的仙术,是道宗落雷术?难道真是魏家兄妹?

帐外忽有喧哗声响起,一捆木柴哗啦啦滚落在地。

“让你搬个柴火,你这磨磨蹭蹭的,是不是故意躲懒?!”一个方脸的锦袍男人恶言恶语,将面前独臂的汉子推倒在地:“仙君好心才带上你们这几个残废,又是给粮又是给帐子住,不然你们早被妖兽叼走了!”

独臂汉子抬肘擦了擦汗,弓身爬起来捡拾地上散落的干柴,连连赔小心:“万贵人恕罪,都是我误了时辰,这就赶紧给你们送过去。”

锦袍男人呸了一口,带着身边扈从扬长而去。

珍珍哇地哭了,跑过去抓住独臂男人的衣摆:“爹!”

方行柳望着锦袍男人的背影皱起眉。

他掂量着身体恢复程度,默默垂下了掀开帐子的手,缓缓挪到了那张茅草垫子上,盘腿趺坐,静心调息。

可无论他如何试图平心静气,灵台内仍旧是地动山摇,风呼海啸,一片焦心。

他还不知道银沙古道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
鹿鸣渊因他而灵元受损,即便没有性命之忧,在大司命手头估计也讨不到便宜……

方行柳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离火戒,轻咬唇瓣,眼中渐渐布满血丝。

正在他内心陷入这狂风骤雨时,一碗米汤被搁置在了面前。

是那个叫“石头”的独臂男人,他肤色黝黑,年逾四十,表情却透着股憨厚腼腆,见方行柳抬头看过来,只摆摆手,指了指汤碗,让他喝。

方行柳默默改了坐姿,倾身捧起碗。

里头晃荡着不知名的植物茎块,烹制过程也是刚刚亲眼所见。

他将眼一闭,喝下了这碗放在以前饿死也不会碰的浑汤。

他看向那独臂男人,轻声道:“多谢。”

石头似有些受宠若惊,憋出一句:“多吃点,才有力气上山。”

那年轻人一瘸一拐蹦到最里面,捅了捅自己的垫子躺下,埋怨道:“叫你去翻尸体,值钱货没找来,倒是拖回一张吃饭的嘴,分的粮都是有定数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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