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边紧张,却见楼枝并没有急着下令,而是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窗,外面绿意盎然,楼枝摘下一枝绿叶,“春季可是要过了?”
“正是,”宁大人不解何意,但低声回道,“马上要入夏了。”
“朕还是喜欢春季,气候宜人,百姓亦可春耕,于江山有利,而夏日酷暑伤农,未免有失天和,”楼枝将那枝绿叶放在案头,悠然道,“方才王大人说了这些,宁大人听后可有什么法子,为朕分暑解忧?”
陛下苦夏。
一言落定,宁大人不知是提起心弦还是缓缓放下,垂首叩地,“臣有言,还请圣听。”
迟续青写好了楼枝的治疗所需要的药物清单,长长一张纸从桌案垂落在地面。
这些药物非常密集,而且还有很多是后世才有的,迟续青对比了如今存留下来的药物名称谨慎地改过,一些颇有效用但未见踪迹的药草也画了形状,描述了功效与作用,希望楼枝的人能找齐。
如今勉强是走上正轨了,一想到要正式开始治疗楼枝,他就有些未知的焦虑感,还有迟桓和迟儇也该同步相应的毒药,有毒药在手,说不定他们两个“当代人”会知道更多相应讯息。
他如今在自己的脑内构建了两个区域,一块是用于记录楼枝病情变化,另外一块则是把之前用作批注的楼枝的精神状态单独拎了出来,作为新的观察报告。
楼枝这个人,性格比三月的天气还多变,如今倒是乖巧起来了,但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,他提出来的交易很荒谬,在迟续青自己看来十分不牢靠,如果楼枝想推翻,他随时都可以推翻,而且楼枝完全可以用强制的行为达成自己的目的,如今这一交易能继续下去只有一个理由,就是楼枝自己愿意。
这个理由听上去比交易还荒谬,让迟续青十分不能理解:人类的心理状态是不稳定的,想法也是会变化的,他更倾向于信任数据,客观的东西使人觉得安心,主观而多变的东西往往意味着不可知。
……“爱”就会使楼枝做出这样没有道理的事情么?
他为此而困惑,但一双手臂揽了上来,强势地将他往后压,他一顿,就顺从着这份力道往后仰,果然倒进楼枝的怀里。
只有楼枝会这么做。
那双手扣住他腰的第一件事就是往自己怀中摁,楼枝对他这个人形大抱枕格外满意,每次抱稳了还要埋头蹭一蹭,但迟续青十分不习惯他这样,或者说他和人肢体接触时就会不习惯,然而楼枝这样的强势,在这样的情形下是一点反抗空间也不会留给他,迟续青知道,所以他也没反抗,只绷紧了身体由着楼枝的脸颊贴上来。
楼枝很喜欢“贴贴”,还是要贴贴以后蹭一下的类型,这点迟续青也不明白。
果然,贴完了,蹭完了,才满意了,开始把注意力放到他身边,于是迟续青把写了很久的药材清单展现出来方便楼枝细看,结果楼枝默不作声地抱着他背过身,不看。
又开始逃避医疗。
“这是爱卿准备的治疗方案?”楼枝这回把头埋在了他的脖颈,闷闷道,“朕怎么不知道这世上的药材有如此多种?”
“有的陛下,”迟续青伸出手去摸着他的头,让楼枝转回去直面现实,“陛下尽量收集齐这些药材,很有用,还有臣近日想见一见家中兄妹,他们医术也很高,我想请他们帮忙了解一下手上这份青芜,或许他们会有不一样的看法。”
“可以。”楼枝点头。
“还有臣之前说过的,在湘王手上的青芜……”迟续青问道。
“湘王不日便要离京,”楼枝却回答道,“朕已经下旨,将湘王送去汝州。”
湘王要就藩?
迟续青先是被“离京”一词吓了一跳,随后又听到“汝州”字样,侧头去看楼枝。
楼枝这是在打什么主意?他要放过湘王吗?汝州不是钟状元之前试出使人短寿之毒所在的地方么?把湘王放在那里可是有什么深意?
“因太后慈爱,近日会有一批侍卫及太医署的医官随湘王一路同行南下,以防湘王身体不适,也是保护湘王,这去汝州的人选,爱卿可有定论了?”楼枝继续往下说。
迟续青明白了,虽然其他的目的暂不知为何,但楼枝正是打算借这一时机将太医与暗卫混入队伍中,正大光明进入汝州,才好分散开查织造厂,织造厂与汝州当地官员勾结,如果能借着这个由头进入,确实可以小许多风险,还能待更长时间。
“臣确实有几人可以推荐,”迟续青犹豫片刻,“不过这些都还未和他们提过,臣想先与他们聊一聊,可以吗?”
“好。”楼枝点头,又道,“爱卿可要好生安慰朕,今日朕离了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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