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匠人没有子承父业的坚持,他这手本事也是辛苦,儿子若是改行甚至想要科举,他都是支持的。
尤其给程颂修建书院这一年,他家挣了不少银子,供养两个孩子读书根本算不得难事。
他过来时正好见到了招聘夫子的帖子,给孩子办完了入学,便向程颂推荐了自己师弟。
“木千山是继承家学,与我不是一个师傅,虽以师兄弟相称,其实只能算是同门。他擅木工也懂营造,天赋极高。小郎君若是要招木工夫子,这人很是合适。他自幼读书,学问也好。”
“自幼读书,没考科举?”
几次合作俱是顺畅,程颂对曹匠人十分满意,他推荐的人,应是错不了。
“他早年考中了秀才,但这人不想做官,只爱好制作木器,家里也拿他没办法。”
说起师弟,曹匠人还给程颂讲了自己的学艺经历。
他自小家贫,十岁出头就被爹娘送进木工作坊干活。没工钱,只管饭。
干了四五年,靠着勤快肯吃苦,还有几分有悟性,被师傅看中收作了学徒。
后来师傅去了云州,把曹匠人也带去了。云州那间作坊要大得多,除了木工还有精于营造的工匠。
曹匠人在那里做了十年工,木工与营造都学了,他自己更喜欢营造,出徒后就以替人设计屋舍、主持营造为业。
木千山就是云州作坊的东家小儿子,比他小十岁,幼时就喜欢呆在作坊,摆弄工具做些小玩意儿。
家里以为他就是贪玩,后来才发现他是真喜欢木工,反对也无用,只能由着了。
“木千山年纪小入行晚,本事却比我们这些师兄大多了。他手艺好,善巧思,做的木器大气内敛,雕工也好,很受富贵人家喜欢。只是他对钱财看得淡,比起做活,更喜欢钻研增进技艺。”
听着就是技术型人才,程颂更感兴趣了,当时就想去云州请人。
“木师弟不在云州,数年前全家搬去了顺州。他家生意做得好,顺州那里也有些门路,比在云州经营得好。”
顺州?
程颂还没去过,只知道顺州是河东道省城,距离云州二百多里,不算近。
“小郎君若是有意,我就给师弟去封信,把书院教材寄去一份,再将你做出筒车纺车的事告知,看能否说动他来书院。”
曹匠人热心道。
他了解自己师弟,这人不缺银子,只凭书院给的待遇高一定无法说动,但要将程颂这里做出的新玩意说给他,希望就大得多。
木工专业的入门教材他也看过,觉着甚好,便想一同寄去。
人才难遇,既然听说了就要尽力争取。
程颂感激曹匠人的引荐,原想着要是书信请不动,他就自己跑一趟顺州。只可惜连曹匠人的回信儿都没等到,他就被召去了京城。
回了长宁事情多又生了病,木千山的事便被搁置了,没想到人家居然自己来了!
“那妇人讨要工钱时我就到了,程公子果如师兄信中所言,仁义果敢。”
还机智应变,这话木千山没说。刚刚那一出他全程看了下来,想着若换了自己,也许就让那夫妻将孩子领回去了,免得坏了书院清静,倒是程颂的做法让他颇觉痛快。
对那小学子而言,更是因祸得福,可以不再受制于刻薄的后娘亲爹,悲苦的人生一下就得了解脱。
收到曹师兄来信前,他没听说过程颂,但知道识字书,也见过了顺州财主买回去的筒车,听说了水力纺车。传言说这些都是长宁一个年纪轻轻的小郎君做出的,若不是见了师兄来信,他还真没敢信。
自己做的多是供给富贵人家的高档木器,但木千山对于新物件、新技艺一向很有兴趣。翻过随信寄来的木工专业教材,这人当场拍腿叫好,没能立时赶来是因为手头还有两样家具没做完,刚完工客人收了货,他便与家人说好,赶来书院了。
比起寻常手艺大家,木千山学问还好。
正如曹匠人所言,他天生擅学,只是无意仕途,对于教材的辨别、如何传授、传承手艺都是颇有见解。
在书院开设木工专业前所未闻,他发自内心想来见识一番,真觉着好,也可留下任教,若是与自己所想不同,结识一下能做出筒车的高人也算不虚此行了。
这么有本事的人才程颂哪会放弃,一路热情地将人引到饭堂,先是好好介绍了一通书院伙食,落座后又将自己在朝廷上讲过的拔高版办学理念阐述了一番。
这位木匠人一看就是有理想有主见的手艺大家,往崇高纯粹上讲肯定没错。
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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