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句笃定的答复，顾海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他当然知道那是谁的心血。
那些熬红的眼睛，那些改了又改的图纸，那个在出租屋里默默吃泡面的背影……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，酸涩感顺着喉咙蔓延上来。他赢了项目，却好像快要把那个人弄丢了。
顾海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，声音有些发哑：“辛苦李哥了，这段时间帮我多盯着点流程规矩。等这事彻底落定，我再好好请你吃一顿，当面谢你。”
挂完电话，顾海没有立刻当众声张，只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，静静望向窗外盛夏的天光，眼底紧绷许久的沉郁压力，悄悄松了大半，却依旧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烦闷。
日子顺着燥热缓缓推移，转眼到了八月末。
官方公共资源交易平台，准时更新了最终中标公示名单。
鲜红字体赫然醒目——中标单位：盛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。
短短一行字，瞬间引爆整个办公区。
短暂一秒死寂过后，震天的欢呼、热烈的掌声、激动的呐喊齐齐炸开，所有人几乎都从工位上弹起，互相击掌、笑着相拥，眼眶泛红。熬了无数通宵，改了无数版本，扛了无数压力，终于，稳稳拿下了这个重中之重的大项目。
人群喧闹涌动之间，陈念盯着屏幕上的公示结果，也长长舒出一口气，眉眼轻轻弯起，眼底漾开干净温柔的笑意。真好，所有用心都被看见。
就在这时，林舟突然快步冲了过来。
这是林舟第一次抱陈念，他抱得很紧，手臂都在微微发颤。陈念身形偏胖，抱起来软乎乎的，林舟细胳膊细腿，却用尽了力气，像是要把这个看起来温和好说话的人揉进自己身体里。说不紧张那是假的，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试探，因为他是真的喜欢陈念。这个拥抱对旁人来说，或许只是庆祝胜利的普通一抱，可对林舟而言，里面藏着他不敢说出口的心动、期待与全部私心。
陈念因为太过开心，反应慢了半拍，一时没有立刻挣脱。
这一幕恰好被苏冉和周围的同事看在眼里，大家立刻开始起哄，笑声一片。
“咦——你们这是要官宣了吗？”
“在一起！在一起！在一起！”
苏冉更是笑得花枝乱颤，直接指着两人喊道：“别光抱啊，快说，你们两个到底谁是攻，谁是受？”
玩笑声此起彼伏，闹得正欢。
听到这话，陈念才猛地回过神，脸颊一热，轻轻挣开了林舟。他力气本就不小，林舟根本拦不住他。
面对大家的打趣，林舟却一本正经地扬了扬下巴，笑着说：“那还用问，当然我是攻啦，小胖多可爱。”
众人哄堂大笑，气氛热闹又轻松。
就在这闹哄哄的时刻，陈念却笑不出来。
“别闹了，我有喜欢的人了。”
他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。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那扇紧闭的总经理办公室门，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，像是在等待一个奇迹。
然而，那里一片死寂。
陈念眼底的光亮了一瞬，随即带点黯然地收回了眼神，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林舟脸上的笑意轻轻一顿，心里微微一涩，却很快用玩笑化解尴尬，故作委屈又俏皮地喊了一声：“哎呀——是谁把我的小胖给抢走了啊？”
旁边同事立刻跟着搭腔起哄：“就是就是！小胖你看林舟多好！”“快说说到底是谁，这么有福气！”
气氛再次热闹起来，没有冷场，也没有难堪。
而就在这一瞬间。
办公室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顾海正准备走出来，脚步猛地一顿。
四目相对，视线在半空中狠狠相撞。
陈念那句“我有喜欢的人了”，明明是对着所有人说，可在这一刻，却像偏偏只说给顾海一个人听。
是藏了太久、爱而不得、不敢言说的暗恋，借着热闹，悄悄递到了他面前。
顾海听得一清二楚，也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，瞬间苍白如纸。
自从那天酒店里那段模糊的记忆、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触感之后，他就一直在刻意疏远陈念，很少再主动靠近，也不敢再有过多接触。因为他打心底里，还无法接受、无法面对自己可能是同志的事实。他在逃避，在压抑，在强迫自己退开。
可眼前这一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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