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猝不及防的安稳,忽然撞乱了他所有笃定的人生。心动轰然满溢,心底发烫,情愫翻涌难抑。可就在这一刻,心底那颗埋藏已久的种子,忽然破土剧烈颤动。

他一直笃定自己是再普通不过的直男,也曾试着和女生安稳相处,平淡往来,礼数周全,没有半分悸动,没有丝毫牵挂,更没有能真正填满心底空落的感觉,最后都平平淡淡,无疾而终。

直到第一次看见陈念。仅仅只是一眼,心口便轻轻一震,悄然动容。像一颗沉默无言的种子,悄悄落进了他空了许多年的心底深处。后来一次次见面,一次次日常相处,一次次不自觉笨拙靠近。这颗种子慢慢生根,悄悄发芽,一点点肆意蔓延。从一丝隐秘在意,到一份藏不住的牵挂,再到放不下的执念惦念。不知不觉,早已在心底长成繁茂一片,把他空寂多年的心,彻彻底底、完完全全填满,再也空不回去。

可这份突如其来、不受理智控制的心动,却把自认循规蹈矩的自己,狠狠吓到、慌到无措。他不敢相信,自己会对一个胖胖的男生,生出这样深入骨髓的执念与沉沦。不敢坦然承认,不敢直面本心,更不敢宣之于口。他怕这份失控心意,颠覆自己所有固有的认知,怕打破原本安稳平顺的人生轨迹,更怕一旦贸然表露,会生生把眼前这份唯一的温暖,彻底吓跑、弄丢。

我真的好怕。无数个应酬过后的独眠梦魇,我都在一遍遍,眼睁睁弄丢你。其实我早就动心了,早就藏不住、瞒不下了。从第一眼望见你的瞬间,心底就悄悄埋下了一颗宿命的种子。慢慢生根,慢慢发芽,慢慢把我整颗心彻底填满。可我不敢承认。不敢面对这样失控的自己,不敢坦白这份不合常理的心意。直到昨晚,你替我说了“我喜欢你”。

那今天,是不是……该轮到我了?

我一直以为,我会按着既定轨迹,走完普通安稳的一生。可遇见你之后,一切都乱了,一切都变了。我怕。怕我贸然承认心意,会莫名吓到你。怕我坦然直面自己,会颠覆所有人生常态。更怕到最后,我连默默留在你身边、静静抱着你的资格,都彻底失去。

可我更怕,再不说,就晚了。怕你再对别的女生笑,怕你真的把我当“哥”当一辈子,怕那句“我喜欢你”……你收回去了,就再也不说了。我赌不起。但我更赌不起,失去你。

哪怕只能死死贪恋此刻怀中温存。哪怕指尖舍不得离开这份软糯。哪怕永远不敢正视自己早已沦陷的心。只要你不讨厌我。只要你还愿意安心窝在我怀里安稳熟睡。

明天。等天亮了,我就告诉你。

心酸、后怕、梦魇、宿命、隐忍。千般情绪死死缠在心头,压得人不敢妄动。顾海闭眼紧紧敛住心绪,鼻尖轻轻埋进对方柔软发顶,手掌死死扣住那片温润柔软的小腹,分毫不敢松开。

他终究,没有松开过半分。任由怀里人安稳沉眠,任由心跳贴着心跳,任由呼吸叠着呼吸,任由长夜静静缓缓流淌。从浓沉如墨的深夜,从无数次梦魇落空的煎熬,一路宿命相拥,紧紧抱到天边缓缓泛起鱼肚白。

天光一寸一寸渗进薄帘,温柔地爬满床沿。微光慢慢照亮两人交叠的身形,照亮他压麻却绝不抽走的手臂,照亮他死死锁死、绝不退让的怀抱。

他不再紧闭着眼。他睁着眼,望着陈念的睡颜,等天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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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里的社死现场

日头升高,原本朦胧的微光此刻已化作几道清晰的光柱,穿透窗帘缝隙斜斜切进屋内,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照得纤毫毕现。

顾海始终没动,静静靠在床上从身后稳稳环着陈念。手臂被枕得发麻也不肯挪半分,呼吸轻缓,像守了一整夜的温柔。直到怀里的人轻轻闷出一声软哼,他才等到了对方醒来的征兆。

陈念是被浓烈的尿意憋醒的。昨天聚餐贪嘴喝了太多饮料,夜里睡得沉毫无知觉,清晨那股憋胀感直冲天灵盖,难受得他下意识想翻身。

可刚微动身子,他整个人瞬间僵住,心底猛地窜出一阵极致的不对劲。

他恍然发觉,自己枕着的从来不是柔软枕头,是一截温热厚实、脉搏轻轻跳动的手臂。而小腹之上,还稳稳压着一只宽厚滚烫的手,贴得密不透风,连对方浅浅的呼吸都扫在他后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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