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门口时那个身影又忽的一动,她微微侧过头,似水温柔道:“殿下,多谢。真的十分感谢。”
话落,她便悠然离开。
萧楚澜看着夏鲤的背影,那句“不必客气”到底还是没吐出口。
……
到京城已经是新年,没有多少天便要过节。倒是跟夏鲤预想的差不多。
队伍入城时天色将暗未暗,城门上的灯笼已经渐次点亮,映着城墙钻缝里积雪,一层白一层灰又是一层暖黄。
京城到底是京城,即便已经入了深夜,长街上仍然是车马辚辚,行人如织。街边店铺都亮着灯,门前两个红色大灯笼好不喜庆,酒楼还能传来划拳声与歌女的琵琶声。
路上的行人都配合地让道,左右各几排的人抬头望着身披铠甲的萧楚澜。
齐安跟在身后悠然自得,时不时挥手回应几声,这马上入京,齐安就把金甲丢萧楚澜身上强迫人穿上。
场面肯定是要有的,而且这金甲威风,好让京城的百姓仰望仰望举世无双的静王殿下啊!
俗点说,就是要萧楚澜装逼。
夏鲤跟在齐安后边,还是能感受到不少人的目光。
“静王殿下~齐公子~!”路过一个舞楼,二楼阁子站了一排五颜六色的舞女,她们捏着手帕,朝齐安挥手,一路上满是花香。
齐安抬头看着她们,手指一点,排排过去:“哇!是婳织、如玉、笙烟、潇袭、方意、元绮……半年未见,你们怎么变得我都认不出了!”
上面那群姑娘佯装生气,其中一个穿紫衣的女人道:“齐公子真是好样的,都认不出我们,说的名字怕不是乱蒙来逗逗我们。”
齐安哈哈大笑,“怎么会呢!你是方意,我没认错吧。”
“这倒没认错…”
“我怎会认错每一个姑娘呢,你们半年过去比以前还漂亮,倒要我再刮目相待,方才属实被你们惊艳了许久!”
姑娘们被他哄得脸颊酡红,除却方意其他姑娘扶着栏杆,往下望齐安。
“齐公子,那我呢?我呢?你且看看我是谁?”
这一路队伍就这样停到了酒楼前,夏鲤看着齐安跟那群姑娘聊天儿,萧楚澜坐在马上,单手扶额。
等齐安收了一怀的香帕,萧楚澜道:“可以走了吗。”
齐安嘻嘻笑,夹了夹马肚,跟在萧楚澜身后,“可以啊可以啊,走呗。我今晚住你府上,明儿个说不定又要被家里人催着快些跟那个洛小姐相见。”
萧楚澜这下回头,先是看了眼夏鲤,再看萧楚澜,他蹙起眉头:“你关照这些姑娘是情有所原,毕竟她们救过你的命。但是你现在有婚约在身,还是护着自己的名声,不要叫未婚妻误会…”
齐安打断他,捂着耳朵道:“啊,啊,知道了知道了,啰嗦死了。”他又看向夏鲤,“李姑娘,你就说他是不是很无聊?满嘴就是仁义道德,压根没点情趣。”
夏鲤看着齐安,目光灼灼,她问:“洛小姐是…?”
齐安的笑脸一顿,下意识瞄了眼萧楚澜,见他面色不善,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“…洛小姐是齐安的未婚妻。”萧楚澜替他道。
“洛小姐,哪个洛?”
齐安这下没了向来的纨绔之色,补了萧楚澜的话:“洛小姐,便是安氏商号如今的掌权人,洛锦玉。”
夏鲤默然。
一时间实在不知该说什么。洛锦玉是她至交好友,若不是夏家遭了那事,想来这时候她还能收上一封她的书信,或者难得面对面好好聊聊。但是她们已经一年多没有相见——甚至上次见面她都不敢认她。
她的至交好友,马上就要结亲,而对象就是眼前这个…纨绔子弟。
夏鲤明白齐安待她不差,论朋友,他做得极好。可是现在,他转眼变成了挚友的未婚夫。
她上下扫视齐安,轻声道:“洛小姐是自愿的么?”
齐安呃了声,挠头:“我们这个,是父母做的约定,洛小姐自不自愿我不知道,但我不愿意。”
“……你不愿意?”夏鲤没来由地想发脾气,自己的朋友无论样貌还是性格都挑不出一分问题,身份也是顶好,如今又做了安氏的掌权人,别人想见她一眼都难,这人得了便宜还觉着委屈。便是他帮过自己,夏鲤也生不出什么好脸色来。
齐安不明白夏鲤怎么突然对他转了态度,但还是先滑跪,“啊,我是觉得洛小姐太好了,她呢,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,样貌还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。她十六岁回安氏后便开始接手安氏产业,四年过去,连京城都不少铺子在她名下。洛小姐并非待在深闺绣户的姑娘,我呢…我反正觉着自己配不上。”也不感兴趣。
齐安不敢说完,怕说了,萧楚澜会动手打他,连沉默寡言脾性温和的夏鲤都会拔剑砍他。
“你们见过面吗?”夏鲤问。
齐安摇头,“这倒没有。”
夏鲤不再说话,想来洛锦玉也不会任由自己的婚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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